猫熊panda桑

【祁放小报告】狐说 07

         灼灼桃花,譬如晚霞,耀得本就朱墙碧瓦的栖离宫更添几分绚丽。

         栖离宫不同于天界别的宫宇四方端正,乃是环形墙壁。天河之水的分支蜿蜒曲折贯穿殿宇,又流向远方。

         一株硕大的桃树以不可思议的大小覆盖整个栖离宫,偶有风过,带起片片粉嫩花瓣散落四处。别处的落英,触地瞬间便消失无踪,唯独飘落河水中的艳丽依旧,随波逐流,渐行渐远。

         循墨远远望着那棵巨木,微微愣神。

         门吱呀一声打开,祁陶作上一揖,毕恭毕敬道:“仙君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循墨点头,抬脚跨入栖离宫。

         桃树根下,一方石桌,红衣胜火的狐君正支头浅眠,听闻脚步神,缓缓睁眼。看到来人,惊喜道:“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狐君有事便请讲吧。”循墨并不上前,远远望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幸好你来了,我卯时便在此等候,还以为你又会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狐君,”循墨打断他,“若是没有要事,在下公务繁多,不便叨扰,告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且慢。”祁放移形换影,眨眼间便至循墨身前,挡住他的去路。“本君也无甚大事,只是在人间游历数年,寻到一糕点,食之口齿留香,欲与廉贞星君同享。星君既已到此,入了栖离宫,何不一试?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离得极近,淡淡桃香便被纳入循墨吐息之间,不知不觉间随着他的靠近后退数步。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循墨稳稳心神,转身向前迈了一步,拉开两人的距离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既然如此,狐君盛情,却之不恭。”上前几步却又愣住。

         玲珑剔透的白玉盘中,垒着几块小巧精致的糕点,花开五朵,粉艳如桃,花心处点上些许红蕊,栩栩如生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此物名为桃花糕,是人间一处小镇的独有吃食。”祁放走到他的身侧,望着他的侧脸说。

         循墨眼帘微合,片刻便撩袍就坐,神色无异地拿出一块桃花糕,轻咬一口。酥脆的表皮虚虚环住软糯的内里,最中央又包裹着细软的豆沙,丝丝甜意由口入心,叫人不经意地欢愉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也在他对面入座,状似不经意地举杯饮茶,眼神却细细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
         循墨默默吃完一整块糕,小指轻拂过唇角,掸去些微残渣,微微点头:“不错,确如其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只是刚刚夸赞完,就抬头与祁放对视:“糕点已品,狐君还有何事?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轻笑:“没了。星君若有要事,请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循墨起身欲离开,却又顿住,朗声道:“天界不比狐界,烦请狐君客随主便,不然小仙必定绝不留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笑意更深:“本君明白,多谢星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待人走远,祁陶才从一旁走过来。“君上,好不容易请来了星君,为什么就这么让他走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拈起一块桃花糕翻看:“我已经确认,他就是抱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桃花糕是小报告最喜爱的点心,在人间时,祁放常常下山给他带,每次吃完,小报告都习惯用小指拭去脏物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那君上还……”祁陶着急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伸手打断他:“来日方长。总有一日他会愿意与我相认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循墨处理完公事,回到玉衡宫。

         石墨方桌上,一包装精巧的盒子勾住了他的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 身后跟来的仙童见状道:“是栖离宫送来的,说是星君喜欢的点心。还说星君已经答应收下……”小童越说声音越低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童如获大赦,行礼之后赶忙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 玉衡宫有规矩,不是廉贞星君当面点头的东西,都绝对不能收下。今日祁陶上门送礼,偷偷给了小童一块桃花糕,小童犹豫再三,才拿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循墨坐上石凳,看着礼盒默默出神。

         静坐许久,才伸手打开盒子,一张纸条落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‘星君既已答应同享,便是承诺收下此盒,算不得破规。’

         “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忽感有人靠近,循墨抬头望去,只见金丝白袍的天帝正立在不远处,顺手将纸条揉在掌中,起身相迎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参见天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今日不为公事,你我之间不必如此。发生何事?很久没见过你笑了。”沭榕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坐下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笑了?”循墨轻轻抚上微微扬起的嘴角。指尖放下,神色也恢复如初,只是看向天帝的眼神还有几分轻松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大概是天帝陛下的‘赏赐’太重,连小仙的嘴角都被压垮了。”循墨给天帝斟上一杯茶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今日心情当真不错,都开起我的玩笑来。”沭榕轻笑。

         循墨不答,也给自己倒上一杯茶。

         一杯饮尽,方才开口:“不为公事,也定有私事。你说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沭榕轻叹口气:“倒也瞒不过你。我与你相识多年,你从星辰中蕴生而出,担任仙籍,我也甫登天帝之位。从一介河神到天界之主,个中艰难可想而知。但我也深知,欲成大事,必经其道。所以,你为除狴猯失了一魂一魄,本该静养千年,然而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循墨见他面露难色,自然接口道:“然而时不待人,若有需要我的地方,你只管开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沭榕微微点头:“时如逝水,而这世间片刻间便可天翻地覆。有一事,我需要你去处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但讲无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前几日,人间的草木仙灵来报,说是感知到了狴猯的气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循墨面色一变:“怎会?”

         沭榕给他续上茶,接着道:“这也在我意料之中,狴猯生性狡诈,必定会给自己留后路,星君仙元的一魂一魄确实可以将他的精元消耗得所剩无几,但当日未必是全部的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前任天帝倾尽全力,也只能将他困在祁山,而我区区一星辰仙君,仅耗一魂一魄就除了他,也确实太过轻而易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他将一魂一魄说得轻飘飘的,叫沭榕多看了循墨两眼。

         沭榕抿了口茶:“不错。所以,我需要你再去一次人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循墨正欲点头,沭榕颇有深意地望着他,紧接着道:“要祁放和你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循墨愣住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末了轻飘飘一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 沭榕微笑:“此事若成,司法天君的位置,就非你莫属,再没有谁能质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沭榕起身:“坐了这么久,也该回去了。你收拾一番,明日就和祁放出发。即便此事不成,也务必在你的万年寿前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狐君他……”循墨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这个你放心,我自有办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沭榕转身离开,临走前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循墨的衣袖。

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云海翻涌,祥瑞普照,整个天界沐浴在华光中,往下望去,是芸芸众生,世间百态。循墨孤身一人,屹立于天门前。

         左肩忽被人拍了一下,循墨侧头去望,却在右侧传来愉快的声音:“星君可是在等我?”

         循墨看向红衣轻纱的祁放,压了压怒气,开口道: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星君怎么确信我一定会来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非我确信,乃天帝之命不可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觉得我会听他的?你就那么信任他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自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那要是他让你对我动手呢?”祁放话里隐隐有了怒意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一派胡言。”循墨对上他认真的眼神,却悄然避开,轻声答道,“狐君与天帝是旧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是愿还是不愿?”祁放欺身靠近,眸光灼灼,竟叫循墨避而不得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时辰不早了。狐君还是先请吧。”循墨退后一步,抬手示意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轻笑一声,迈步向前。

         罢了,来日方长。

         走上两步,复又停下,背对着循墨道:“星君既然礼让,那本君便不客气了。不过,狐行如飞,星君可要跟紧了,要是半途落下,本君可没空去捞人,啊不对,是捞星。人间有个故事叫猴子捞月,本君可不想来日传出个‘狐狸捞星’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胡言乱……”循墨深吸了口气,“君上放心,小仙必不负所望。”最后几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随即一红一灰两道身影化光而去,消失在天门前。

         待人走后,远处一道人影才转身离开。


——TBC——






本章基本没什么揭露,基本都是铺垫。

近几个月比较现充,所以没有大段时间坐在电脑前,更新慢了很抱歉呐。更新是肯定会更新的,就是频率大概非常佛系了……

也就祝大家双十一快乐吧!(づ ̄3 ̄)づ╭❤~


【祁放小报告】你被写在我的歌里 ABO 下

预警:狗血,俗套,带生子情节。


         酸涩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,小报告却被其中的甘甜吸引,不知疲倦和苦涩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在第四次路过客厅,眼睁睁看着小报告面不改色地吃下半个柠檬的时候,犹豫着要不要为了对方的身体,不顾一切地坦白真相。

         两周的时间很快过去,祁放开始躲避小报告,尽力避开和他正面相对的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 每次小报告欲言又止地上前拦截仿佛忙得脚不沾地的祁放,都被对方按着肩膀,动作轻柔,小心翼翼地绕过他,嘴里还在念叨着“抱歉抱歉,没有时间了”,然后灵活地跑出门外,或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 次数多了,小报告也不再烦他。

         也是,毕竟这种事拖得越晚,对祁放的不良影响也来得越晚。但这样显而易见的躲闪……是连见都不想见他了吗?

         就这么又过了半个月,仿佛回到最开始的日子,同居的陌生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捏起一块柠檬,放进嘴里慢慢咀嚼。极致的酸味没有让他感到痛苦,反而让他近期发闷的胸口感到一丝舒畅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就算祁放不介意继续和不想见的人住在同一屋檐下,他也不能再拖下去,按时间推算下一次的发情期近在咫尺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最近确实很忙。

         秋瞳在上次的试水之后,改变了方向,一些相对有热度的公众号开始讨论起“契约婚姻”。毕竟国家包分配对象这种事,在Alpha和Omega之间并不少,甚至在晚婚晚育的现在,近半数的AO夫妻都是通过这种方式相识相爱,并且成为彼此一辈子的陪伴。

         评论区里最开始出现的是对这种制度的质疑,和一些通过自由恋爱的AO的炫耀和不屑。之后“包分配”的AO夫妇开始反击,甚至发长篇大论的小论文来讲述自己和另一半的故事,证明自己的婚姻很幸福,并且因为是最适基因的结合,其他方面也很幸福。而Beta们从开始的幸灾乐祸,到被那些AO的戏剧化故事感动,到了最后纷纷跟起“请国家也给我分配对象”的队形,还衍生出一些可爱的表情包。

         随着“包分配婚姻”被刷上热搜,话题被开始有意无意地引向明星,开始讨论起有些明明年龄已经到了的“未婚”Alpha和Omega明星是怎么回事,“隐婚”这个话题由此被引出。祁放的名字逐渐被提及,粉丝从一开始的完全不接受,到现在隐隐约约也没明白这是不可逃避的事实,即使现在没有,以后也一定会出现。

         事件发酵了整整一周,起初只是“契约婚姻”、“国家包分配”、“最适AO”,到如今变成各种明星的隐婚传闻慢慢爬上热搜榜。再加上祁放最近频繁出席各种活动,信息素若隐若现的变化,也成了一些媒体关注的焦点。

         脱粉是必然发生的事。祁放作为偶像歌手出道,已经保持一个固有形象太久,而在粉丝口味日新月异的娱乐圈,转型和挖掘新人设成了关键。孙璟早就有这个打算,现在也是个好机会。

         所以难免祁放现在分不出更多关注给小报告。

         但是他今天难得在家,就看见小报告这么折腾自己,实在忍不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 几步上前,握住小报告手腕,制止他把又一块柠檬放进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用不着这样……”用不着用这种方式掩藏信息素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啊?”小报告最近注意力容易分散,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 他定了定神,平静地说:“愿意跟我说话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”祁放气势顿时软下去,声音也轻上许多,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那我们就来谈谈吧。”小报告的眼神里有着不容拒绝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“关于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先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好,”小报告暗暗深吸一口气,抬头望着祁放的眼睛,“我想搬出去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?”祁放着急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……”小报告转头看向窗外,梦呓般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我最近有新的工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因为你已经不想再见我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发情期快到了,需要去买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因为我已经不想再痛苦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我们本来就只是暂时的,迟早都会分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因为你的余生不应该有我的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低下头,把发红的眼眶藏在阴影下。

         窗外阳光明媚,照在祁放身上,让他整个人都看上去很温暖。而与此相对的,餐桌上被劈出一道楚汉分明的分界线,另一边是令人望之生寒的阴影,而小报告就在这侧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     这样才对,这样才是他们本来的样子。天地之遥,非薄云可填满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抬头,努力挤出一个道别意味的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 信息素先人一步爆发出来,柠檬酒的清香甘冽,带着些微刺激人神经的酒精,在空间里炸开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呼……”小报告低声喘气,却也压抑不住信息素的回应。

         来自标记自己的Alpha的信息素向来是最好的诱导剂,瞬间让小报告的信息素无处遁藏。两种略有相似的信息素在空间内瞬间融合,不再是在任一方身上时有一种占主导,而是彻底合二为一,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
         温热的手掌抚上后颈,头被轻微的力道被迫抬起。如融合的信息素一般清香醇厚的吻印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手掌按上对方的胸膛,想推开却又做不到,无论是信息素还是他都沉溺在对方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 一吻结束,祁放将额头轻轻靠在对方额头上,呼出的空气都是彼此的信息素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与他四目相对,双眼里没有抗拒,没有愤怒,只有夹杂着焦急的柔情,像在迫不及待地等待一个回应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怎么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在你眼里我很好骗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垂下眼帘,蹭着对方额头微微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值得信任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轻轻地加大了摇头的幅度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觉得我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怔住了,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,祁放不是出于自愿,而是迫于责任和他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 手掌下的身躯僵直,信息素也渐渐失去回应,祁放就明白这人肯定误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索性收敛起信息素,侧头细细吻上去。绵密的吻纠缠着对方的嘴唇,堵住小报告说任何拒绝话的机会。

         直到小报告面色通红,才放过他,看他低声喘气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个有责任心的人,但这件事却不是因为责任。因为我爱你,我想和你有个家,作为彼此的最适Alpha和Omega一起度过美好的一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惊讶抬头,现在的祁放和他一样在阴影之中,神色坚定仿佛在宣誓,但阴暗的背景还是让他在巨大的冲击后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的,”他同样目光平静地回望,即使面带桃红,语调却恢复冷静,“你不过是被信息素欺骗,被基因所控制。你的情感并不会让你喜欢我这样的人。”出口的话看似平淡理性,但话语中伤己的利刃,早就插上心上的柠檬树,肆虐的酸味蔓延开来,也只能强压下去,勉力支撑着面对祁放的勇气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并不是,其实我……我……”祁放忽然局促起来,宛若情窦初开的少年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一咬牙,突然拉起小报告的手,将人带到卧室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的房间和本人一样明亮整洁,朝阳方向是完整的一面落地窗,此时阳光正好,将整个房间照得暖意浓浓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从床头的一个抽屉里,拿出好几个小玩意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其实从高中开始,我就对你有特别的感觉,只是那时候不懂。你高中有段时间车胎老被人扎,是我做的,我只是想看看你吃瘪的样子。我知道这样的做法很小学生……还有这些,你高中三年送我的生日礼物,每一件我都有好好保存着。之前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,现在才顿悟,你会不会嫌我明白得太晚?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嘴唇微张,震惊得已经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,模样颇有些可怜,像只垂着尾巴等主人回忆的小狗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”小报告顿时心软下来,他从没觉得祁放有什么错,现在被他示弱的眼神一瞧,倒感觉全是自己不对,没有察觉对方的心思,让他一时也不知道回复些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看小报告明显软化下来的态度,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绒布盒子打开,里面躺着两枚款式简单却精致的对戒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当初领结婚证的时候,没有准备,因为我们还没有走一辈子的打算。现在,我已经准备好了,你愿意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 精巧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微光,小报告眼眶湿润起来,但他还是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轻叹一口气,却没有放下戒指盒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信息素也好,基因也好,都是我们的一部分。如果从出生开始就决定了我们要相遇相爱相守,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去抗拒它。我很喜欢这种感觉。小报告,接受我好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 信息素是最诚实的,在小报告点头前,书卷气息已经开始轻轻柔柔地拥抱祁放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愿意。我爱你,祁放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这就是你打算旷工的理由,你觉得我会同意吗?”电话里孙璟的语气冷淡,听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毕竟小报告硬吃抑制剂扛了那么多年,我那次又……况且这次咳咳咳还没……所以我想陪小报告去好好检查检查身体。”祁放声音越说越低,直到最后一句才恢复正常音量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前面一件事我不能拒绝,至于后面一件事。恭喜你,即将做父亲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手里的手机差点滑下去。“什么?你再说一遍?”

         孙璟换了只手握手机:“秦雄跟我说了,小报告上次去他那儿的体检结果显示妊娠8周。所以你的假期我批了,毕竟不陪Omega做产检的Alpha是会成为社会公敌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嘴角上扬得有多夸张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对了,关于你的婚姻状况马上就要着手公布了,之后会立刻安排你参加最新的有关匹配婚姻的公益广告,最好小报告也能入一下镜头。不过你放心,只会有背影和模糊的侧脸,不会让人看出来是谁。所以,之后你给我好好立好这个好Alpha人设,不然我家秋瞳之前的所有努力全都白费,那我可就不会对你心慈手软了。”最后几个字简直牙咬切齿地说出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人设,我本来就是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刚想再回两句嘴,就听到厨房传来小报告的声音:“祁放,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好,来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 应下了才跟手机里飞快地讲,“那就三天后回见了您嘞。”然后果断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刚开始不……是说两天吗……”孙璟话还没说完,就听到里面的“嘟嘟”声。

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温热的米粥漂浮着香气,与空气中淡淡的柠檬酒和书卷香混合在一起。嫩黄的玉米颗粒饱满,爽滑的虾仁清爽鲜美,看了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
         两人紧挨着坐,默默喝粥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开口:“小报告,快要公开了,你紧张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嚼碎一颗虾仁,轻轻摇头:“还好。你害怕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沉默片刻后道:“不担心是骗你的,我不想骗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握住祁放的手,两枚戒指在晨光下微微发亮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回应一笑:“但是孙璟秋瞳她们都在帮我,我迟早需要面对。所以没关系,我没问题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小报告浅浅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对了,这两天我写了首新歌,想……送给你。”祁放笑得些微腼腆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洗耳恭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抱来把吉他,靠坐在窗边。

         轻柔低沉的曲调缓缓流淌,歌声悦耳动听,词曲中躲藏着数不尽的爱意。

         清晨的阳光舒适又带着新的一天的朝气,柔柔地镀在两人身上。缱绻的信息素和甘甜的粥香交织融合,温馨而甜美。

         他们还有很多个这样的日子。


——END——




终于完结啦!这篇还有很多的不完美,但作为我第一个写完的万字以上的文,给自己一朵小发发!

【祁放小报告】你被写在我的歌里 ABO 中

依旧是那些预警,狗血,常见套路,先婚后爱,带生子情节。

三章完结,明天上班,不知道最后一章能不能按时结束。

等等,已经今天了!(ΩДΩ)


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但是手续比较繁琐,还需要一段时间。这次离婚的责任由我来承担。”调整过来的祁放对小报告说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,是我提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来负责。”祁放打断他,“因为即使是虚假的婚姻,也是我先出轨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沉默以对。

         Alpha和Omega的分配婚姻,在五年之内是受法律保护的,任何一方强行结束,都会受到相应制裁。这也是这个制度得以长久存在的原因之一。

         对于普通人而言,这种被广而告之的制裁也许没有什么惩戒力度,除了在性别保护协会那里登上黑名单,失去一些福利待遇外,别的也没什么。但对于祁放这种身份的人来说,是一种巨大的打击。

         隐婚的消息会被传出,即使大多数人都明白这种制度下祁放的选择很常见,但对于他的公众形象是不小的冲击。何况,祁放还在婚姻期间标记了别的Omega,更容易被贴上渣男的标签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……找到他了吗?”小报告小心试探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还没有,但是迟早会找到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心里一紧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两周。给我两个星期的时间,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。这段时间,麻烦你继续住在这里。”祁放的态度很坚决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不可以!我的工作不需要多大的正面形象,而且我只是个小作家,还是个Omega,大众会自然而然地同情弱者,我并不会受到什么伤害。但是你……”小报告激动地站起来,情绪有些失控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眼底流淌着复杂的情绪,莫名抚平小报告心上腾起的毛刺,叫他无力地坐回椅子。

         他明白,祁放不会退却了。别人总说他执拗,但他明白,祁放平时随意,一旦固执起来一点不输他,只要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喝粥吧,粥快凉了。”祁放温和地笑笑,低头喝起粥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默默看着祁放,心中百感交集。虽然两人同居,但三年以来说过的话还没有祁放和来打扫的阿姨说的多。两人见面也只是微微点头,陌生得像是在接头碰面的老同学。偶尔的交流也只是不用见面的便条。

         今天两人说的话,比得上以往任何一个月里的。所以,还有什么值得不高兴的呢?三年来,也是第一次在这个所谓的“家”里一起吃饭。只是这种机会以后大概都不会再有了。真怪,他明明放了糖,怎么吃起来还有苦味……

 

         温热的咖啡香充盈着书房,咖啡醇厚香浓,却一口都没被动过。

         厚重的窗帘被拉上,正午浓密的阳光只有些许调皮地跑进来。小报告静静坐在书桌后,捧着咖啡出神。

         咖啡的浓重香气掩盖了他的味道,沉重书卷油墨气里难以掩盖的柠檬清香得到暂时的隐藏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腺体,破损的地方已经结痂,新生的肌肤稚嫩而敏感,在冰凉的指尖下微微发烫。

         什么时候呢?什么时候开始的?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跟随着祁放,他在阳光下跳动的卷发,他跟女孩站在一起时神采奕奕的眼睛,他跟好朋友打球后露出的笑容。还有很多粉丝也喜欢的柠檬酒香,阳光又性感,迷人得让人挪不开眼。小报告曾经以为自己不是那么肤浅的人,不会被表象的美好吸引。但事实证明,他也只是个凡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从高中开始他就避免和祁放接触,祁放太耀眼,他担心,怕对方的光芒映衬出他的世界多么单调无趣。

         青春年少的时候,谁不期待一鸣惊人,惊艳四座,小报告把这种期待放在了成绩上。只要成绩够好,就一定会有人愿意和他成朋友,就一定能收获别人羡慕的目光,就一定能证明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 他不明白,为什么祁放那么轻易地就能收获别人的眼光,即使在拥挤的人群中也能轻易脱颖而出。就连他拼命努力的成绩,祁放那么吊儿郎当的态度也能在他之上。“三观不合”的气话,也只是想为自己搏回些面子。

         所以他远离祁放,在对方的光芒把他照得无所遁形之前,抢先跑开。但他同时又在暗处观察着祁放。

         他向来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,他想知道祁放为什么能那么轻而易举地拥有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 所以他看到了,看到了祁放的美好——他的温柔、他的贴心、他的阳光开朗、他的活泼风趣,等等。

         如果你长时间关注一个人,就会发现最后再也移不开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 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小报告心海上开始浮现一个名字。那个名字像块浮木,随着心绪的起伏若隐若现,挥之不去又把握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 青春逝去,他渐渐明白,有些人生来就是小太阳,被派来照耀这个世界的。后来祁放果然成为了公众眼里阳光明媚、带给人正能量的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 同时,他的那些小心思最后也如同海上的浮木,不是在海水侵蚀下分崩离析,就是彻底沉入海底,到了永远不能触碰得到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 所以当他看到档案袋里祁放的信息的时候,整个人硬生生过了三分钟才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但是,现在的祁放更加耀眼,也更加遥不可及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太过接近太阳,就会被灼伤,那么如果,只是隔着保护罩偶尔接触呢?

         所以,他用冷漠的外表做保护罩,故意和祁放错开工作时间来控制接触的频率。

         即使是这样,也没有抑制住内心的感情。它沉入深渊,却又逆势而生,在寂寥无边的海中央,长出了一棵柠檬树。酸涩刺激着心脏,甘美又引诱着他沉沦,表皮的微苦让他拥有间歇的冷静理智。

         信息素失控是他早就料到的事,所以出门之前,他提前在宾馆订好了房间。他知道今天祁放会回家。

         但出乎他意料的是,祁放那天也在同一家酒店,仓皇逃往房间的半途就撞到了醉酒的祁放。

         他几乎是被他的信息素勾引过来的。小报告被按在门上亲吻的时候,悲哀地想着。

         吻没有想象中的狂暴,只是碾压摩擦间不断有灼人的热气扑来,带着让他无法抗拒的信息素,将他最后的挣扎瞬间击溃。

         他真的是小太阳。大脑彻底脱离控制前,小报告听到自己心底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 接下来的一切刺激又狂热,意识在欲囗浪中沉浮。Alpha与Omega与生俱来的契合,以及他们本就是基因最适的配合,让这场性事从头到尾都很完美。除了最后其中一方主人公的逃跑。

         余下的就是后悔。小报告非常后悔。如果他事先知道祁放在那家酒店,那么就算放弃放在酒店抽屉里的禁用抑制药,他也宁愿让发情的自己独自乘车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不该被这样的意外束缚,他该有完美的人生。等到契约结束,他会和另一个同样耀眼的Omega在一起,而不是这样被迫和他绑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从那天之后,就忙着工作的事,当然也能看到处理离婚相关事宜的影子。

         所以,很快他和祁放就能从这场桎梏中逃离,还给祁放一个没有他的人生。

         咖啡最后彻底凉掉,空气中的咖啡味渐渐转淡,徒留混合着柠檬香的书卷气息无声蔓延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秋瞳这两天已经向外一点点放出消息,让一些小媒体发布有关祁放疑似有对象的通稿,在粉丝里激起了一点水花。

         一部分女友粉表示不可能,要是真的就脱粉;一部分亲妈粉则喜闻乐见,觉着自家儿子年纪也不小了,隔壁19天组合都带孩子上综艺了;更多的是对小媒体报道的不信任,在评论里纷纷表示没锤的事不约不约,不被营销号蹭热度。

         粉丝的反应在情理之中,但也并不乐观。

         孙璟递给秋瞳一杯刚泡蜂蜜柚子茶,替她揉揉肩,才出来找祁放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祁放你说实话,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找到那个Omega?”孙璟的表情很是严肃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”祁放一时语塞,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孙璟眉头紧蹙。“你要是真的想找到他,为什么不及时去酒店?房间里应该还残留着一些信息。拖到现在,肯定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”祁放想要解释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好,”孙璟打断他,“就算你之后的那几天因为醉酒身体不适,现在也大可以去跟酒店要那天的入住信息,有哪几个Omega在那天住在酒店里,再一查就知道,毕竟信息素骗不了人。何况我知道,你的信息素是酒系的,酒精对你身体的掌控程度根本没有那么深,你的身体机能会最大程度地把酒精转化为信息素。所以祁放,你究竟在逃避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 这下祁放彻底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 良久,他开口道:“孙璟,我发现我好像舍不得小报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孙璟一副了然的表情。这种情况她早就猜到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还记得你们高中的时候并不对盘,怎么突然变成这样的?”孙璟给自己倒了杯茶,做好了倾听的准备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祁放叹了口气,开始坦白从宽,“高中的时候我看他并不顺眼,甚至还偷偷扎破过他的自行车轮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原来是你。”孙璟的脸上只差写上“你真幼稚”四个大字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对,是我。你也知道,高中的时候我从没自诩过好人,就是因为这件事。我尝试跟他好好相处,但得到的只有冷漠的回应。再加上我看他那种假清高的样子不爽很久了,就有事没事扎他车胎。每次看他推车出校门然后跟在他身后的时候,确实很开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小学生。”孙璟提出中肯的评价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否认。”祁放眼神变得缥缈起来,“但是之后,他不知道什么原因,在我眼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。连我的报告都打得少了。再加上我们不是一个大学,我几乎都要忘了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之后,虽然我们按照规定,领证、同居,但我还是见不到他几面。不过神奇的是,他早上总喜欢喝粥,还会多出很多,恰巧是我喜欢的玉米虾仁粥,就自然而然地给了我。后来慢慢成了习惯,每次我工作结束回家,就会有清粥小菜等着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。“他也真的很奇怪,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书房,写些复杂冗长的东西。偶尔他留在客厅的时候我看过,把晦涩难懂的东西变得通俗易懂。小说倒是还可以,就是对细节逻辑抠得不行,稍有不符合科学的地方就删掉重来。打印的稿子上面都是书卷香气,旁边还密密麻麻地都是批注,偶尔还会反问自己这样是不是太难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小公寓里的摆设、沙发套、垫子……这些小东西都是他在打理。”祁放眼中温柔一片,“即使很晚回家,也能感觉温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也许,我一直很迷恋他给我的这种家的感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喜欢他吗?”孙璟一针见血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我喜欢他。”祁放也不再回避,直视孙璟的眼睛,强调了一遍,“我喜欢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噗嗤。”孙璟紧绷着的脸,终于有了一丝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那么恭喜你,你可以回去拥抱你的Omega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什么!”

         孙璟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,递给祁放。“大明星自己不方便出面,只能由经纪人来。我查过酒店那天的入住记录,只有三位Omega,其中一位已婚,一位已育,并且他们都是和自己的爱人一起来的。只有最后一位,独自一人办理入住,并且第二天清理的时候在抽屉里发现了禁用的抑制药品。房间里有很浓重的柠檬味,从浴室到阳台都有欢爱过的痕迹,这是第二天打扫的清洁人员提供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咳咳。”饶是祁放也低咳两声掩饰窘迫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而这最后一位就是小报告。并且之后秦雄来找过我,说他作为一个医者,再也不能忍受小报告这么伤害自己身体的行为,就算冒着失去医德的代价,也要告诉我,小报告被你标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现在心上放了一架天平,一边放着震惊,一边盛着喜悦,左右摇摆不停,最后干脆任由它们搅作一团。

 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意识到,那天那股熟悉的气味就是公寓里时常飘着的书卷气息,因为太过日常接触而被忽视。让他感到头晕也是因为小报告处在发情期,散发的信息素自然会让他头脑发昏。明明天不太冷,小报告却天天穿着高领毛衣,喷浓厚的中和剂,也是为了掩饰被标记的事实。

         只是,小报告为什么要对他隐藏得这么深?他不愿意吗?

         一向动人的眼睛微敛,浓密纤长的睫毛投下象征着主人心情的阴影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祁放,信息素从来不会骗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孙璟起身,留下最后一句话:“无论是你还是他。”


——TBC——



这个故事告诉我们,怼妻一时爽,追妻火葬场。

下章略微火葬场。

【祁放小报告】你被写在我的歌里 ABO

预警:

短篇,开头有车,不想发图就用“囗”当阻隔字,不知道能不能发成功。

狗血中的狗血,俗套里的俗套,先婚后爱,带生子情节,不适勿入!

疑似双向暗恋,一方暗恋不自知,一方暗恋就不告诉你。

有职业设定,但请不要考究,谢谢。

另一篇里有小天使说祁放太惨了,所以这篇里虐虐小报告,但其实另一篇并不只是目前看到的那样。哎呀不能再说,再说剧透了。

最后强调,真的狗血!!非小甜饼,酸爽未知。

如果没问题,那么继续。





         酒精刺激着大脑,却让他无法拥有清醒的意识,只能意识到自己被引诱发情。

         Alpha与生俱来的性冲动对祁放来说是一剂毒囗药。他洁身自好那么多年,即使因为职业原因,曾经有意无意地发散自己的信息素,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控。

         身形瘦小的人被他压在玻璃上,不住地喘囗息呻吟。他混沌的意识甚至无法知道身下的人是谁,只有天性里的征服欲,促使他在身下的Omega体内攻城略地。

         Alpha的柠檬酒味道一改往常的阳光健气,变得霸道不容拒绝,牢牢攀附住身下人的每一寸肌肤,叫对方的信息素被迫与他的缠绵。

         今天大脑中的酒精含量确实太过头,连对方信息素的味道都无法识别,只是觉得很熟悉,却又没有深刻的印象。

         紧实的胸膛牢牢贴着对方的后背,情囗欲催发的汗水饱含着浓浓的信息素,滚在一起,又随着紧贴的身躯流下。

         他的舌挑逗着对方敏感的耳垂,引得身下的人颤栗得更加厉害,包裹着他的地方也不自觉地缩紧。

         即使这样,他也丝毫没有缓下来的意思,反而加快了本就让人难以承受的节奏。因为他清楚,对于双方而言,这场欢好最重要的事是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 身下人的呻吟陡然升高,带着明显的哭腔,双颊布满泪水,无力地承受腺体被咬破和腔口进入异物的疼痛,身躯被人用双手紧紧搂在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把他的脸转过来,闭着眼与他接吻。与表面的温柔截然不同,他体内的结正在疯狂地胀大,满胀的酸痛与奇妙的快感渐渐压过痛楚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射囗精结束的时候,他知道一切都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但Alpha并不打算结束,战线很长,他的今晚都将用来完成这场战役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这些是祁放对于昨晚为数不多还能保留下来的记忆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,你在把对方吃干抹净之后,拍拍屁股走人了?”黑色夹克半开,孙璟抱着臂,单脚支撑另一只脚点地,倚靠着门框问。说是问,不如说是陈述事实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撑着宿醉的脑袋,使劲晃晃头,说:“老实说,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。还有,我头都疼成这样了,你还要把门窗全部打开?”

         孙璟耸耸肩:“不是我,是小报告。对了,他今天还留了字条,说他要出差办签售,一两周内不会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知道?那你知道为了给你压下夜宿酒店、出来时还衣衫不整、信息素改变的新闻和热搜,我家秋瞳和我花了多大力气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辛苦你们了,小的改日肯定登门道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的身份是艺人,主要的方向是唱歌,孙璟是他的经纪人,而他的公关则由秋瞳负责。颜值高、形象佳、实力强、又会撩,让祁放作为偶像歌手很快占据了一片市场。几人相识多年,祁放出道以来一直默契配合,背后势力也不弱,倒也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稳住了脚跟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这个倒是小问题。何况同为Alpha,也能稍微理解一点。但关键是你的信息素变化,怎么跟粉丝和媒体解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孙璟突然站直身子:“你打算怎么办?小报告怎么办?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回应的只有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 与孙璟秋瞳大学里就结婚不同,祁放早早就选择了这条路,也没打算太早结婚,更因为职业原因,对象都不打算找。

         但ABO时代,人口是永恒的话题。为了保证生育率,适婚未育的Alpha和Omega都会被强制婚配。基因库里最适基因型的配对,是最好的选择。

         也就在那个时候,祁放和阔别多年的小报告重新见面,以最适AO的身份。

         时间真的很久了,久到他都忘了小报告的真名,却还记得他的外号,所以,即使知道真名后,他们依旧喊着当年的那个外号。小报告没有回答算是默许。

         和大部分被迫在一起的AO一样,要么凑活过,要么等到五年过去允许离婚,再解除关系,或者尽快生个孩子完成任务,就能在孩子出生一年后离婚。但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最后,因为任何Alpha和Omega都知道,标记了就是一辈子的事,一旦擦枪走火,就很难再分开,何况还有个无辜的孩子。

         所以,祁放和小报告签订了契约,约定五年后离婚,五年期间互相不打扰彼此的生活,祁放仍旧是个潇洒的偶像歌手,小报告也过着他看书写书的日子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成为了个小作家,写的大多是科普类书籍,偶尔写写科幻小说。不过就算是小说,也从来不涉及感情方面。用他自己的话说,就是没接触过,写不出来,为了不误导所以不写。

         因此,即使两人同住一间复式公寓,也极少碰面。祁放常常有工作,小报告则常年把自己关在书房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给书房塞很多书,简直汗牛充栋,祁放回家的时候,空气里总若有似无地漂浮着书卷的油墨气息,有时味道浓郁,还会熏得他头晕。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常回家的原因之一。

         现在才过去三年,他就跟完全陌生的人定下了一辈子的关系。

         真是……太莫名其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从不是个人渣,自然不会对对方说出“你把腺体摘了吧”这种话。不过,对方到底怎么想的他还不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 当务之急,是先找到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不,也许是先和小报告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的心上突然压下一块巨石,沉甸甸的叫他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起来吧,食盒里有粥,还是你最喜欢的玉米虾仁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一个Alpha给另一个Alpha做饭?喝醉的是我不是你吧?还是你舍得让你家秋瞳给别的Alpha熬粥?”祁放语气夸张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 孙璟随手捡起一个抱枕砸在祁放身上:“都不是!是小报告做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孙璟走后,祁放倒回床上,从身侧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红皮本,放在手中细细摩挲着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黑色大衣从头裹到位,秦雄愣愣地看着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的人径直向他走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秦雄顿时拿起一本本子抱到胸前,瑟缩着说:“虽然我这是私人诊所,但是也没什么钱啊!你要多少先开口,能给你的我都给!”

         来人无奈地扯下口罩围巾,声音沙哑地说:“秦雄,是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小……小报告?”秦雄松了口气,虽然声音几乎辨认不出来,但脸还是没问题的。他把本子放到一旁摆摆好,埋怨道:“你来就来吧,这身打扮干嘛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秦雄,我被标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咣当!”刚准备喝口水压压惊的秦雄,手上的杯盖直接落地。

         惊讶只持续了三秒,秦雄很快调整过来,捡起杯子,以专业的口吻问道:“什么时候的事?被标记多久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两天前的晚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虽然小报告喷了中和剂,但刚标记一周的气味是最浓的,仍旧有些飘散出来。秦雄刚才情绪紧张,现在才注意到,小报告的醇厚低沉的味道里掺杂了清新怡人的柠檬香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还来得及去掉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有点迟了,如果是第二天过来,也许持续服药能消除百分之八十以上。超过24小时,信息素在血液里的浓度已经稳定,靠药物已经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,只能切除腺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太晚了吗?”小报告有些失魂落魄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嗯,所以即使被标记之后的Omega很虚弱,但体力也是能够支撑一段时间的。那段时间你做什么去了?”秦雄也有些着急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的状况他是知道的,常年服用抑制剂,从来没有真正体会过真正的发情期,就连道具都不肯。他的倔强导致他对抑制剂的抗药性越来越高,这些年过去只会让他真正发情的时候疯狂反噬。秦雄劝过他,但没有用,知道他和祁放要结婚的时候,秦雄还替他高兴以后再也用不着抑制剂。结果,后来小报告问他要药的剂量反而更大了,他简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恼。

         腺体对人的重要性一点也不亚于器官,摘除腺体迟早会面临早衰,秦雄实在不想小报告走上这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我忘了。”小报告低头看着右手指节上的牙印,轻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 那天的祁放太疯狂,何况他是第一次经历真实的发情期。不再只有软绵无力,而是发自心底的空虚和渴望。他无数次想走,信息素却比身体诚实得多,早一步找到对方,诱惑他、缠绕他,直到祁放也被勾起发情。然后……就成了现在的局面。

         他慌了,真的慌了。所有小心维持的冷漠,所有藏在心底的东西,被信息素暴露得无所遁形。

         他也很清楚,标记建立的一刻,他和祁放再也回不到虚假的平静。也许之后就是分道扬镳,也许之后就是再也不见,也许他的心思这辈子都只能埋在心底腐烂成泥,然后长出一棵柠檬树,盘根错节地霸占他整个心脏。

         所以他逃跑了。他勉强撑起疲惫的身躯,连清理都来不及做,就带祁放回家,又把门窗都打开,散掉自己的味道,还故意像以前祁放回家的每个早上一样,留下一份粥,然后装作有事离开。最终却导致他做完这些彻底脱力,刚到宾馆房间,就晕倒在地毯上。即使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秦雄这里,却也还是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秦雄说不出之后的话,以小报告的脾气秉性,他不会留下这个标记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要保留这个标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秦雄瞪大双眼,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面色发白,但镜片后的眼睛透露出的坚定却让秦雄说不出任何话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但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接下来的话直接让秦雄的杯盖在地上再也没起来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真的决定好了?”秋瞳面露担忧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决定了。”祁放点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 秋瞳无奈地叹口气:“那好吧,从今天开始我会安排之后的内容,尽量让公众接受这件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露出真诚的笑容:“麻烦你了,秋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秋瞳吐吐舌头:“我倒没什么,就是孙璟大概要开始天天念叨你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胡说,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?”孙璟一屁股坐在秋瞳身边,把头靠在她肩膀上,语带委屈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不是。”秋瞳笑眯眯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面无表情地看着漫天飞舞的狗粮,起身向外走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祁放。”孙璟突然叫住他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真的要这么做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很棒。我和秋瞳都会站在你这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别伤害小报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会的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,驱车回家的祁放心思沉重。

         我们之间,本来就是契约。为了规定而暂时统一战线,结婚证上的名字也不过是舍友关系。就这么结束,对两个人都好。

         后视镜中,倒映出祁放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阴霾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 刚入玄关,看到出门前并没有的东西,他一愣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嗯,回来了。”他想起已经一周了,小报告也该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祁放,”他突然起身走到祁放面前,“我想和你谈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高领的毛衣把脖子捂得严严实实的,下巴都埋在里面,只剩一副古板的黑色眼镜占据着大半张脸。身上是一如既往的中和剂的味道,今天他闻起来心里却升起一股烦躁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     谈话的地点不在书房,也不在客厅,而在厨房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从锅子里盛出两碗玉米虾仁粥,放上调羹,一碗放在祁放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吃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心不在焉的搅动碗里热腾腾的粥,今天的小报告很不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手里的调羹掉进碗里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什……什么?”祁放有些艰难地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离婚吧。”小报告只是语气淡漠地重复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为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我不想继续下去。”小报告深吸一口气,“我还有很多事要做,新书需要校订,我想自己来。还有一篇小说正在连载,考证得不够多,我想去再看看……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他直直地望着祁放:“我们本来就是契约关系,早点结束对谁都好,不是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 说完,他从口袋里掏出结婚证:“我希望可以尽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张开口,却说不出话。这些都是他之前想好的措辞,但这些从小报告嘴里说出来,又是不同的感觉。至少不是让人愉快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 厨房的餐桌是为了聚餐准备的十人方桌,虽然没聚餐过几次,现在他们坐在餐桌的两头,祁放却觉得他们之间相隔千万里之久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听到自己这么说。


——TBC——



预计两三天内完结。

【祁放小报告】狐说 06

         天池水清澈无波,恍若不存。

         池水中静静躺着一人,灰白外衫,素色里衣,满头青丝铺在身下。明明是天界星君,容貌却乏善可陈。倒是肤色尚白,与一身暗淡衣裳合在一起,往日里放在天界何处都不会引人注目。

         但天界却无人敢小瞧这位星君。正因他这个特质,人们总是忘却他在身边的事实,而暴露些什么不得为人知的事情。也因如此,这位星君才能事无大小,逐一上报予天帝。

         此人正是廉贞星君。

         远处一人踱步而来,白袍广袖,金线作纹,发冠端正。行至池前,指尖点水,漾起圈圈波纹,一层一层无尽地散向远方。

         池中的人缓缓睁开双眼,那是一双天界任何一位星君都比不上的眼,明亮澄澈,蕴含着星辰的深邃和光晕。

         池边的人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抱皓……不对,现在该叫你,循墨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小童踉踉跄跄地跟在祁放身后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君上,咱们真的要在天界住上一段时间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?怕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悠然自得地走在前往玄霄殿的路上。微卷的粉发一把束起,用一紫金冠饰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 咱家狐君就是好看,比那什么天帝强多了。小童心里赞叹着,嘴上也不闲着:“天界对我们狐界态度不明,咱么为什么还要给他这个面子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祁陶,跟着我在祁山百年,倒也聪明许多,也不枉我罚你种了那么多桃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童吐吐舌头:“君上能不能别再叫这个名字了,听上去像‘乞讨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狐族百岁前不得起名,祁陶是某位长老的远方亲戚,祁放在祁山腰建府邸之后,长老就派尚未百岁的祁陶来,祁放也卖长老个面子给小童起了名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陶同桃,‘桃花春色暖先开,明媚谁人不看来’,这是盼着你将来给狐族‘长脸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君上是觉得我长得不好看?”祁陶大受打击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进步空间。”祁放笑着回应。

         闲话之间,玄霄殿已到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接下来,不管你怕不怕都得给我装得不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小童理理衣襟,认真地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撩起衣摆跨入殿中。

         红色身影甫一入殿,便吸引了殿中数人的注意。

         殿中北斗七星君中的六星君皆在,看到祁放都有些尴尬,或低下头,或避开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 大殿正上方,白袍广袖的人微笑着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狐君,久见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无视北斗六星君,径直走到最前,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确实很久了。托在场六星君的福,我这身伤,足足养了百来年才见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呵呵,”天帝笑意更深,“当日一场误会,导致六星君错伤狐君,过实在我。故而特请狐君赴宴,好消除狐族与天界之间的芥蒂。不知狐君可否给这个机会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唇角微扬:“如此说来,我若是不领情,岂不是视两界安稳于无物?”

         天帝微微低头,道:“狐君肯赏脸,已是天界荣幸。况你我曾是挚友,为了些许不愉快,断了狐界与天界、你我二人数十万年交好,得不偿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天帝所言甚是,故而吾等特来赴约。还望天帝不要叫我失望。”祁放似笑非笑地望向天帝。

         天帝笑着点头:“自是不会。”又转头看向六星君,“我与狐君还有私事欲谈,诸位爱卿请回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六星君如获大赦,领旨退出大殿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祁陶,你也先出去候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君上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待人都走后,祁放找了张椅子随意座下,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的苹果把玩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说吧,到底什么事?”

         天帝走下台阶,在一旁停住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百年前下凡历劫,对六星君伤你之事确实不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哦?历劫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正是。”天帝微微一笑,“说来,在凡间的时候,你我也曾碰过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将苹果放回。“何时何地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凡间一百一十年前的祁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忽然坐直了身子,直直盯着他。仙人历劫,在凡间容貌都会有所变化,只在眉眼间还存有一丝相似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是你……他的师父,那个道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没错。”天帝走至另一张椅子坐下。“说来,还要多谢你对幼徒多年的照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逝者已矣,多说无益。”祁放的神情落寞了些许。

         天帝微微点头,道:“这几日你权且当做散心,天界我已安排好住处,还是你原先的栖离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那便多谢。”祁放起身欲走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若你当真放下嫌隙,可像之前那般称呼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红衣没有动。“……沭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多谢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前脚出殿,祁陶后脚就跑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君上君上,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怪异地看了他一眼:“能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哦,也对。”小童点点头,跟着狐君往外走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正欲调侃他几句,眼角却瞥到一灰白人影,顿时僵在原地。又在一瞬之后,追上前去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小报告!”

         太像了,背影太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握住对方手腕拉向自己,强迫对方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缓缓面对自己的是一张在仙界并不出众的脸,面色严肃,望之生冷,唯独一双眼睛亮若星辰,此刻却结上千年寒冰,叫祁放心底生寒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狐君陛下在寻何人?”声音也是冷淡无波,完全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怔怔地松开手。“无事……是本君认错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若狐君无他事,廉贞这便向天帝陛下复命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廉贞转身便要走,又被祁放唤住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等等!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循墨。”循规蹈矩、墨守成规,人如其名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从失魂中醒来,恢复那副彬彬有礼的贵公子模样。“循墨星君,这段时日还望高抬贵手,少向天帝打些我的报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循墨并没有回头,只留给祁放一个挺直的背影:“若狐君安分守己,遵守天界规章法度,廉贞自然不会多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本君尽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待人走后,祁陶才从角落钻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君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看着人离开的方向,轻声问道:“祁陶,你看他像不像一个人?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陶犹豫半晌,才答:“君上,是像抱皓道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在祁山的一百年,都是祁陶在服侍,自然也对小报告的事知道一些,也更加愧疚当年少不懂事,没有及时将那位道长告别的话告诉君上,才导致今日的局面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罢了,走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收回目光,走向另一条路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玄霄殿,天帝端坐,笑看躬身立于下方的循墨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廉贞叩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我之间,不必如此多礼。”天帝挥手招来一张玉质灯挂椅于廉贞身后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谢陛下。”循墨正襟危坐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此次历劫诛杀狴猯,你有大功。生辰大寿,便作为封赏之一,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廉贞无所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循墨,这里无旁人,你不必如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循墨迟疑片刻,还是摇头答道:“别无他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以仙元的一魂一魄为代价,才换来的功绩。就这么白白不要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 循墨直言正色道:“无需。诛魔除恶、保凡间安定是为星君天职所在,我理当为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既然如此,”天帝轻叹口气,“我欲将‘司法天君’的位子给你,倒是叫你为难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沭榕……”循墨愕然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不必多言,我早有决断。论公正无私,天界无人出其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循墨苦笑:“只怕要有更多的人不开心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还接受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义不容辞。”循墨目光炯炯,看向天帝的眼神中没有半点犹豫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那好,日后这天界的律法规则,便由你我二人共同管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谢陛下。”循墨郑重行上大礼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循墨回到玉衡宫,仙童便迎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星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何事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有人送来帖子,请星君前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何时、何地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明日辰时,栖离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广袖下的手掌蓦然收紧,随后又缓缓放开,面上仍是不动声色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知道了,收下吧。”


——TBC——







接下来就是很狗血的桥段了……


因为埋的梗也不少了,发现有的小伙伴没看出来,所以打算从这章开始,把之前和到这章为止的一些已经点透的梗,和一些参考都发出来。


*小报告的道号是抱皓,谐音和取半边是报告。

*祁放是被六星君打伤,才逃到祁山被小报告救下。

*关于北斗七星君。是按照寻常的道家说法和北斗七星对应的说法来的,玉衡星是北斗七星里最亮的一颗,按照道家来命名就是廉贞,所以有眼睛明亮这个设定。关于南斗的也是遵循道家。师父说小报告是辰时出生,是因为《太上玄灵北斗本命延生真经》中有原文:“中天北斗解厄延生,丹元廉贞本命星君。(辰申生人属之)”廉贞司官禄,这也是为什么给小报告安排廉贞的原因(这样给打报告提供了完美的借口!【不是】)

*小报告主动邀请祁放去山下,就是为了晚上取血。(祁放,惨)

*小报告确实猜到了祁放的身份,所以会有花灯上的“狐君长安”和听书时候希望多听些狐君的故事。

*祁陶就是当年看门的小童。

*祁放在天界住的“栖离宫”,取自“离狐”,意思就是狐狸栖息的地方。

青丘位于中原地区的东部,青丘顾名思义是以丘为地貌的地方。据《太平寰宇记》和《元和郡县志》均载:“旧传初置县在濮水南,常为神狐所穿穴,遂移(城)濮水北,故曰离狐。”——百度百科

*这里面一些开头的打(zhuang)油(bi)诗,还有地点和法术名称、咒语,都是我自己随便想想的,没啥价值。

*这个旧情,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旧情……他们的关系不是这样的。放报是彼此初恋!

以上这些除了设定,都是文中可以看出来的,但是如果不一口气读下来,可能get不到(还不是你更新慢!)所以,攒攒再看也不错啊,就是攒起来会很缓慢……(顶锅盖跑)

当然啦,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最重要,不想挖的以后我每章都会揭秘哒~

或者还是有不明白的可以提出来,不涉及之后剧透的我会回答,当然有的可能也不会,为了不让留下的看上去像剧透(×)


【祁放小报告】狐说 05

         “咣当!”

         酒坛与石桌相击,发出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     一旁躺椅上的人抬起眼皮瞥了眼来人,便合上眼继续休憩。

         那人也不恼,撩起袍子就在石桌前的凳子上坐下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还奇怪你这一百年跑到哪儿逍遥去了,原来竟是找了这么个好地方,过着神仙都羡慕不来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算了吧。也不知道是谁,得了个娇艳的小娘子就把兄弟全抛到脑后去。真想找我,以西海龙君的能力,小小的祁山哪还藏得住一条狐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来人大笑两声,黑衣金绣线的袍子衬得她越发意气风发,不是西海龙君孙璟,还能有谁?

 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,我这就提着佳酿来给兄弟赔礼道歉。还望狐君大人有大量,宰相肚里能撑船,喝了这坛就既往不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酒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明子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不喝不喝。”祁放摆摆手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大咧咧地躺着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奇也怪哉,往日这酒你每每来西海,都要顺走好几坛。如今怎么……转性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烈酒伤身,现在我只喝桃花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也是,毕竟外界都说你重伤在身。是谁伤的你……对了,上山的时候确实见着山腰往上的桃林开得繁茂。想来酿酒也必非凡品。回去的时候折上两枝,也让秋瞳看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忽而坐起身,问道:“秋瞳?就是你在镜湖碰到的那颗珍珠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然也。”提到秋瞳,孙璟全然没了西海龙君的威严与豪爽,反倒露出透着些许傻气的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第一眼见到她,我就想把她带回西海,一辈子都不分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要不是祁放亲眼所见,不然他真的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傻笑着的人,是当年挥手斩尽十万魔兵的西海龙君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从躺椅下掏出一壶桃花醉,对着壶嘴小灌一口,便又放下。

         怎么今日连香浓味甘的桃花醉都苦涩上几分?

         “罢了。左右你也算是探望过了,折捆桃枝就走,别打扰我养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这主人既已赶客,那本君也不多留。”孙璟起身提上酒坛便要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孙璟疑惑转身。“还有何事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酒留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哈哈。”孙璟放下酒坛,顺手拿起另一壶桃花醉。“一壶换一坛,你也不算吃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桃花,你怎么不也算上?”

         孙璟背过身,抬手晃晃手中的酒壶,笑着愈走愈远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提着酒,穿过明艳欲滴的桃林,在一座无字碑前停住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山的山顶历经百年,早已不见当初的废墟,只剩当年法阵之处寸草不生。祁放在四周种满了桃树,每到仲春,山顶繁花似锦,树下的墓冢倒也不显孤寂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凭空化出两只杯盏,一只放在墓前,另一只握在手中。咬住酒坛上的红布丢在一旁,给两只酒杯都斟满,却是一口都不喝。

         撩起衣服后摆,席地而坐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今日来了位稀客,我的挚友孙璟。带来这坛明子纪,我想着你也没试过,就要来给你尝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说罢,将墓前酒盏中的酒倒入土中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滋味如何?呵,我知你不喝酒,但这明子纪是为数不多能入我眼的佳酿之一,你姑且捏着鼻子尝尝吧。”又倒满一杯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好了好了,我不逼你。最后一杯,保证是最后一杯。”祁放笑着边将酒撒下,边说,“以前我总想着,要给你个平安喜乐的人生。等你从悲伤里走出来,我便带你去游山玩水,在你短短的数十年里,把世上最好的都试个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笑意微微收敛。“现在,只能把那些都带到你面前,也不算食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眨眼都一百年了……以前总是说你这不好那不好,今天,权且夸夸你。锁魂阵,凡人一生能施得此术的,数十万年来,也不过上百。你短短五年便能成阵,虽然是借助了我的血,但也是个修仙的好料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摸摸鼻子:“我以前从没指望你能习得个一星半点,现在想来倒真是我小瞧了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山风轻拂,卷起阵阵花香。片片桃花似雨下,落在浑然不觉的仙人身上。只是明艳的桃花,也盖不住赤红衣裳之人的俊美无俦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一人在山顶呆了许久,待到日薄西山,才提起酒坛去往山下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上回书说到啊,古兽狴猯凶狠残暴,又狡诈多思。狴猯原身原是双熊头、一豹身、七鲛尾。平素最喜食仙凡两界之人的血肉,自天地初分,便四处为恶。直到鸿蒙三千万年,才被前任天帝施法,陷入昏睡。

         直到一万多年前的那日,狴猯从沉睡中醒来,嗜肉渴血许久的他,头一个盯上的目标,就是天界。凡人虽多如牛毛,但只能充饥止渴。而天界仙人众多,不似天狐族个个战力强悍,也不似水族难以捕捉,何况这狴猯也与水系同源。且论滋补,于狴猯而言,最适合补充古兽精力的便是天界的仙血仙肉。

         于是,一万年前的那日,天帝万年生辰寿宴上,狴猯出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恰逢天界宴请五湖四海的仙人赴宴,守卫自然松懈了些。狴猯便趁此机会,凭借双掌和七尾直冲玄霄殿。那狴猯的利爪强悍有力,一掌挥舞间,数名品阶低下的仙官仙女便成了掌下亡魂,被他尽数吞入腹中。七尾更是霸道,横扫之间,尸骨累累。熊头巨齿,滴落鲜血无数。一时大殿之外,腥风血雨,四处都是未干的血迹。

         彼时廉贞星君正在诵读贺寿赋。忽听殿外骚动,贺词声停,廉贞抬头的一瞬间,劲风浑厚的一掌便扑面而下。廉贞将帛书迎面扔去,帛书登时裂作片缕,旋身闪避,才险险躲开。

         不知何人大喊一声:是狴猯!大殿之上立刻乱作一团。众位仙家是能飞的飞,不能飞的跑,跑不了的跳,总之是一片鸡飞狗跳。

         而狴猯不知为何,莫名盯上廉贞星君。说来也不巧,北斗七星君中,每一人皆握有一样旷世神兵,且皆源自除却狐界的其余六界。唯独廉贞星君,从不善舞刀弄枪,便也无一样称手兵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座下听众忽然有人问:“那廉贞星君擅什么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 说书的老人家低咳两声,面露窘色低声道:“擅……打报告。”老人家清清嗓子,接着道:“此事不重要,以后我自会慢慢讲来。接着说那狴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廉贞星君自是不敌上古凶兽,眼见狴猯的鲛尾即将扫到廉贞星君时,说时迟那时快,狐君执一把银红长剑从侧飞出。狐君何等霞姿月韵的人物,红衣翻涌如潮,银红长剑如练,将狴猯的一尾生生斩下。

         狴猯剧痛,四只熊眼怒目圆瞪,正要发作,却在见着廉贞身前的狐君手中长剑、从左侧提戟过来的西海龙君和右侧取了混凌枪而来的天帝之后,四蹄腾空,转身而去。三界翘楚岂会让他如意,旋即跟上。

         狴猯痛吼着欲逃脱,刚飞出大殿,便进入天帝设的天罗地网中。狴猯重伤,又有天、狐、水三界王者缠斗,渐显颓势。时机成熟,太白星君伺机向法阵中撒入岐黄水,天帝联合众仙施法,才将挣扎的狴猯封印,保得三界太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将手中的最后一粒瓜子仁扔进嘴里,看着看台上的人走了七七八八,才从二楼雅间起身,去往一楼大堂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啪啪啪!”掌响三声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月老好本事,一件万年前的往事,还能记得如此清楚。想来这百年没少磨练嘴皮子功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老人家微微躬身:“狐君说笑了,我老人家闲来无事的一项消遣罢了,狐君听得尽兴便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闲来无事?这人间的姻缘竟如此好打理,都让月老腾出这么多空,三天两头地跑人间来说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世间姻缘本少有,多的是那些乱点鸳鸯谱还妄作真心人的痴儿。有缘的自会相见,无缘的也与小老儿无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闲话讲了这么久,也该进入正题。月老今日特请我下山,恐怕不只是为了听个书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月老笑笑,从袖中掏出一物,道:“狐君笑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本不欲收,却在看到匆匆扫过一眼后,立马接过拿在手中端详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从何处所得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百年前此城的护城河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巧的荷灯静静立在祁放掌中,船身一行小字依旧清晰可辨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跟踪我?”

         月老不答,忽而正色道:“十日后,历劫归来的廉贞星君万年寿,天帝欲为其操办,当做嘉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与我何干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狐君曾救过廉贞星君,天帝命我特来邀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天上一日,人间一年。十年之后的事,何必这么早告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天帝望狐君早日前往天界,以叙旧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呵呵,旧情?这么让人误会的说法,也真是他的风格。”祁放眼中晦明不定。“那好,你且回去,就说狐君祁放已经应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月老这才恢复笑容,道谢后离去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月色纯白静谧,桃香柔若无骨。

         月华花香的笼罩下,祁放倚树而立,背靠树干若有所思,手中的荷灯上是熟悉的字迹:

         狐君长安。

         你可……真是个傻子。


——TBC——



国庆了,也要送上一份礼。(比心)

埋梗和圆梗同步进行。

【祁放小报告】狐说 04

          到了山腰,桃花繁茂处,祁放便与小报告辞别,又移形换影,先一步以狐身回了道观。

         粉毛的狐狸打着哈欠,感觉今日特别困倦,平日里桃花情浓、含情脉脉的狐眼睁都睁不开。

         恍惚间听到房门吱呀一声开了,异香伴着微凉的道袍蹭在柔软的皮毛上,差点跳起来的祁放立刻放下所有的戒备。多年的接触让他一下就辨认出这是小报告。

         慢悠悠地躺回床上,任由微凉的手抚摸自己的后颈毛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今日确实有些怪异,想来又有什么事瞒着他。罢了罢了,之后总能问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只是小报告身上向来清爽干净,从不会熏香,何况出门之前都没有这股味道,怎么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思绪将将走了一半,祁放便一头歪在被褥上,彻底陷入昏睡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祁放,对不起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“呃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从剧痛中醒来的祁放,惊觉自己不知何时恢复了人身,心下一寸处更是被人用利器戳了个血窟窿。只是那窟窿上已经敷了层草药,血迹也已经干涸,身上盖着曾被他改造过的厚被。

         一瞬间他既惊又怒,难以接受的事实在他脑中剥丝抽茧,成了不得不面对的真相。

         酒楼的那壶酒里被下了皋月草,再配上纸迷香,便是神仙也难挡的迷药。

         而突如其来的邀约,就是这场局的开端。

         好一个请君入瓮。他放在心上,千依百顺的人,为他设了这个局,为的就是取他的心头血。

         而那人也早就知道他是狐狸。难怪自他十五之后,便不肯再与他同塌而眠;难怪他总缠着他问些寻仙问道的事;难怪他从不疑山腰处明明没有别的人家,自己却能日日寻到他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至于小报告这么做的原因,祁放寻思片刻,便大致猜到。他曾经说过,天狐灵族的心头血,是诛妖除魔、精进修为的圣物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他竟然为了修道,做到这种地步。

         震惊和心痛叫祁放一时摸不准哪个占了上风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哈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笑声悲凉,转瞬间掌下的被褥已成片片碎屑。祁放起身,反手挥袖,袖风所及之处,燃起熊熊火焰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头也不回地离开道观。

         那天之后,祁山的山腰上当真有了一座府。来往的人络绎不绝,却从未见过他们下山。

         也是从那天起的十日之后,山顶的小道士日日前去拜访。怪的是,主人从未接见,小道士却天天都去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第二十九日。”小童掰着手指细细地数,数完又叹了口气,“这道士也不知道什么毛病。都被拒绝二十九次了,怎么还来。次次都难为我,人难请走,君上之命又难违,真是苦煞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童正正脸色,打开朱红大门,对着门外毕恭毕敬站着道士清清嗓子,正欲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他还是不愿意见我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童被抢白,噎了会儿,点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 道士神色落寞了些许,还是对着小童作了个揖,道:“打扰了。往后我不会再来。这段时日,多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童挠挠头,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谢自己,但还是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暗自开心。以后可算不用做这吃力不讨好的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待那人彻底走远,小童转过身却差点撞上一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狐,狐君。”慌慌张张地行礼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明日,放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小童歪着脑袋想了想,那他不来,便又少桩差事。于是应承下来,高兴地跑去做别的事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祁山顶,明月夜,犬狼无声,鸟虫无语。万籁俱寂,只余山顶废墟中一道清瘦身影。

         山风瑟瑟,初春之夜,彻骨冰寒。冷风偶然刮过半跪在地上的人,吹得他道袍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 玉簪为笔,骨血为墨,小报告一笔一划细细地描绘着上古法阵。

         最后一笔收势,恰与第一笔的起势相连,粗看只觉复杂难描,细看隐有勾魂之力。从地上提起笔的瞬间,方圆十数米的法阵霎时迸发出耀眼银光。

         阵眼处的小报告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玉簪狠狠插入地中。银光都难以掩饰法阵中他苍白的脸色和决绝的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离魂煞,锁魄嚣,穹宇浩浩,风雷彻擎。八方乾坤引,破!”

         平地劲风起,四周树木恍若摇摇欲坠,夜空乌云蔽月,紫色鸣蛇在云中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山猛地动荡起来,自山脉深处传来一声巨吼,带着撕裂魂魄的力量,使人听之忍不住发抖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拼命咬住下唇,来抑制身体的颤抖,脊背始终挺得笔直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睡梦中的祁放猛然睁开双眼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狴猯……竟然被封印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话音未落,便传来劈里啪啦的轻微响动,接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,巨物腾空的声音从山顶传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不好!小报告!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君上,出大事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跑着过来的小童推开门,只瞧见一道化光而去的红色身影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凶兽的嘶吼不断,无数银线正从小报告身下的法阵中飞向空中挣扎的怪物。双熊头、一豹身、六鲛尾的狴猯被银线束缚,怒吼着想要挣脱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双手作法,运行上古巨阵,与狴猯相比微不足道的法力,勉力支撑着巨阵的消耗。

         狴猯毕竟是上古凶兽,自鸿蒙初始便存在的强大精怪。人间的除妖师耗尽全力,也只能将其困在祁山这种仙气浓郁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 然而封印日久,渐渐松动,十年前更是给了狴猯一炷香的时间脱逃。跑出来的虽只是残影,但狴猯本性凶残嗜血,得了机会便要下山危害百姓,啃食凡人血肉。恰被祁放师父发现,以命相搏,才从狴猯手下救下当时正欲赴约的小报告。

         从那时起,小报告便立誓,纵使蚍蜉撼树,今生也必除狴猯。

         阅读大量仙术道法的书籍,才明了欲除狴猯,非祭灵阵不可。他更是推算出十年之后狴猯便会冲破封印,为祸人间。

         不过,小报告万事俱备,欲运行祭灵阵仍缺一样东西——天狐灵族的心头血所染的法器,才能将同是鸿蒙中诞生的狴猯锁住。

         说是染遍,小报告实则只将玉簪插入一寸便停下手。

         因此这只玉簪根本锁不住狴猯,被它逃脱不过是迟早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眼见狴猯愈飞愈远,心下大急,改为单手捏诀,另一手唤起地中的玉簪,紧紧握在掌心,略一迟疑,便反手插入自己心口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闷哼一声,任由汩汩鲜血流出,顺着灰白的道袍流下。

         一块染血的衣布施施然落入阵中。

         乍然间银光更盛,更有炽烈的光芒从小报告周身发出,凝成锁链,飞向狴猯。

         闻到鲜血的狴猯停顿了片刻,下一刻便被粗重的锁链所压,一点一点生生拖入阵中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双手起势,发动阵中三魂七魄。

         甫一入阵,游离在阵中的七条金色的丝线立刻牢牢缠住狴猯。三道金色薄刃登时劈向阵中的凶兽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吼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难以压抑的痛呼,从早已虚弱不堪却仍在苦苦维持法阵的小报告口中脱出。

         狴猯的肉身和精元被寸寸地削去,化为浓黑的雾气,进而被银丝吸收吞噬,催化法阵的更多力量。

         三魂斩七魄,以己之矛攻己之盾,原来这么痛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突然想起初见祁放的时候:他那时候是不是也是被这种霸道的法器所伤?是不是也这么痛?不过还好,这么多年,那伤终于痊愈。唯愿他能成为最后伤他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狴猯发狂一般狠狠撞击着地面,也丝毫不能阻缓魂刃越来越快的速度。

         此生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,若说还有什么遗憾,那便是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狴猯此时只剩乌黑的精元发出震慑心魄的嚎叫,而小报告的三魂七魄的金光也消散了许多。

         唇角微微勾起,无声之语启于唇,埋于心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成事多磨难,事成只须臾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赶到时,便只看到狴猯的精元爆裂,化为最后的黑雾,与所触及的银光一起消失为虚无。而身体早就越来越透明的小报告,更是在这一阵冲击中飘散成点点白光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奋力伸手去抓,也只能看着白光穿过掌心指尖,化归天地。

         法阵渐渐黯淡,最终化为撮撮焦土灰烬,随风而去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冷山冷水冷月光,祁山顶上寂寥无声,无风也无云。

         徒留红衣的狐君独立在废墟中,紧握一片布满鲜血的道袍,无悲亦无喜。

         山腰处桃花烂漫,于无边月色中吐露芬芳,沁人香气萦绕山间,只叹无人赏。



——TBC——





中秋了,送大家一份剧情“大礼”。(顶锅盖跑)

【祁放小报告】狐说 03

         浮生匆匆光影逝,弱冠少年初成形。何人问起山上侣,但凭清风明月听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算了算,这是他独自陪在小报告身边的第五年。

         这五年里,小报告对修道之事孜孜不倦。就算是他陪在身边,小报告脸上也少见笑容。虽然之前的十年也不常见他笑,但这一年比一年沉闷,祁放实在放不下心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尽管两人已经算是至交好友,小报告还是对修习法术方面的原因闭口不提,不是生硬地扯开话题,就是沉默以对。久而久之,祁放也不想再看到小报告随之而来的愁容,干脆再也不提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又不是树,怎么越长越像块木头?”祁放轻声嘀咕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木头?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看向来人:灰白道袍一丝不苟,发髻工工整整,脸上就差写着“严肃”两字。全身从上瞧到下,也就发髻上的碧玉簪看着最顺眼。个头倒是从五年前将将到他胸口,成了发顶可以触及下巴。嗯,不怎么高,倒也纤细小巧得可爱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可爱?你到底在说什么?”小报告疑惑地望他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这才发觉自己不自觉将心中想的最后一句说出了口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没什么。你不是要收拾些东西吗?都准备好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微微点头: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这几年小报告醉心法术阵术,几乎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“闺房大小姐”,下山的次数屈指可数。今日上元节,祁放本就打算把小报告拖下山走走,寻思着再这么养下去,真成木头了怎么办。

         没想到,倒是小报告前两日突然从繁重的古籍里抬起头,目光落在桌角的砚台上,问他:“过两日上元节,你愿意陪我去镇上看看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自然是满心欢喜地答应。

         两人悠闲地走在山路上。

         天尤未晚,片片红霞中还残存着丝丝缕缕的光亮,柔和地打在身旁的人上。

         当年人狐分开睡的时候,祁放原本为小报告准备了件貂皮大氅,被小报告再三推辞后,才换成了件贴身背心。更是趁小报告不在时,给被子塞上大把大把的羊毛。当初是他堂堂狐君日日“暖床”,才让小崽子安然度过每个冬天。转眼他不能陪着了,冻出个好歹来谁负责?

         明明是件很厚重的衣物,罩在道袍下却恍若未穿。小报告清瘦得厉害,无论祁放怎么喂都白白胖胖不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祁放。”小报告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晚霞中,小报告微微一笑,清亮的眼眸里映着霞光,恰若让人移不开眼的星辰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周身霎时静了,既无前方闹市的喧嚣,也没有晚风拂过林间的摇曳声响,只有那星辰勾了他的魂,牵了他的魄。他忽然想做些什么,来抚平一下内心的躁动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见他久久不动,犹豫着伸手,瑟缩了一下,复又往前握住祁放的手腕,带着他往前走。

         灰白道袍的道士带着身着红袍的贵公子走在集市上,任是谁都忍不住多瞧两眼。

         那道士相貌平平,全身唯一夺目的就是那根玉簪子,一眼便可瞧出价值连城。倒是那红袍公子,看着便是一身富贵相,眉眼都是极佳的。也不知这样的两人,是怎么碰到一起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笑弯了眼,一路任由小报告牵着,他走哪儿自己便跟到哪儿。

         途经一个折扇摊子的时候,小报告停下脚步,松开拉着祁放的手,转而对着摊子上的折扇挑挑拣拣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内心惋惜,却还是上前,语气轻松地问道:“想要?看中了哪个,跟我说就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没看他,只是摇摇头,目光仔细地审阅每一把折扇。

         最后挑出一把,玉竹为骨,绢丝为面,扇面也与寻常的梅兰竹菊不同,绘的是大片大片的桃花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将折扇塞给祁放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送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?”祁放有些惊讶。恍惚间脑中一闪而过什么,却不及细想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送了我那么多东西,我也该回回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把玩了两下,质感确实不错,正欲付钱,却被小报告抢了先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送的东西。”小报告着重强调了“我”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也只能把扇子小心翼翼收回怀里,夸张地行了个大礼:“那小生这厢多谢了。”引得两旁的行人频频侧目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匆匆低下头掩饰红了的脸,拖着祁放赶紧走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天色愈黑,小报告带着祁放在一家酒楼二楼坐下,点上三四个小菜,一碟桃花糕,一壶温酒,一壶清茶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要喝酒?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拿过茶,将酒壶递过去。“你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酒楼的大堂里,一说书先生正讲到兴头上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话说那狐君,生得是玉面朱唇,多少天界的仙娥仰慕倾心。那天帝也是清风朗月之神,成了多少人心中可望不可即的人物。此二人并称仙界双绮,真真是风华无双、绮丽独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庸俗。”祁放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然而,狐君与天帝关系却并不和睦。天狐灵族得天独厚,与天界、水域并立,却并不像其他两界那样掌管人间事物。虽人丁稀少,却是战力丰沛。狐君实力不输天帝,且狐族与魔界关系向来和睦。因而,狐君于天帝而言,是个威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听到这里,祁放顿了顿,给小报告夹了块鸡肉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这个好吃,多吃点。别听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默默点点头,耳朵却还时刻关注着下面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前情讲完,接下来就是承接上回。上回说到,天地三分,天界、狐族、水系占据仙界,魔族、妖界、幽冥把控魔界,人间由女娲所造之人繁衍生息。而这天界,也开始诞生应运天命而生的星君。其中最与凡人息息相关的,便是北斗七星君与南斗六星君。南斗注生,为司命星君、司禄星君、延寿星君、益算星君、度厄星君、上生星君。北斗注死,为贪狼星君、巨门星君、禄存星君、文曲星君、廉贞星君、武曲星君、破军星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说书的老人喝上口茶,润润嗓子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今日我们要说的,便是这北斗廉贞星君。廉贞星君居玉衡宫,司官禄。这天界大大小小的仙官,莫不在他的管辖之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虽然老人家说得一本正经,但小报告总觉得他话里有话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这天上的官儿怎么个管法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这位小友问得好。这天上仙官不说数以万计,也是成百上千,这位廉贞星君偏偏能从大小仙君的贪污受贿,到各仙宫里鸡毛蒜皮的小事,通通禀告天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老人家的话听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那这仙君长得怎么样?”是个坐在角落的姑娘问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老人家一笑:“这位姑娘你怕是要失望了。这位廉贞星君自然是比不得天帝狐君的绝世容貌,于凡人来看,算得上清荣俊秀,但在天人之姿的仙界,却是平平无奇。唯独……那双眼睛,星象而生的星君中,廉贞星君的眼睛最是明亮,与星体最为切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回忆了一番,廉贞的容貌他倒是记不清了。仅剩他在天界做客时,廉贞星君从早到晚冲天帝打的一连串报告让他“相当难忘”。

         他看了眼小报告,发现对方正在出神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?菜不合胃口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无,无事。只是想着要是能多听些狐君的故事就好了,可惜今日讲的是廉贞星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确实有些可惜。不过,你要是想听什么,问我就好,这种怪志杂谈,我可不会输给那说书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小报告勉力笑了笑。

         时候差不多,祁放和小报告便离开了酒楼。

         起身离开时不慎动静大了些,小报告被凳角绊倒,被祁放一把扶住,还抱怨了句:“也不小心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老人家无意中看了一眼,却登时愣在原地,呆呆看着他们一起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……稀奇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还讲不讲啊?”底下的客人催促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讲,讲。话说那日太上老君正在炼丹,正巧廉贞星君……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月上中天,小报告带祁放来到护城河边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笑道:“别人都是去镇上看繁花似锦的花灯,就你来这河里看荷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蹲下身,拾起一盏花灯。

         这是此城人的习惯,上元在河中放上花灯,等有缘的人拾到,写上自己的愿想,再放回河里,新的一年,便能心想事成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祁放,你有什么愿望吗?”小报告声音轻轻的,唯恐扰了什么梦境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望着小报告烛火中的脸,定定道:“惟愿年年岁岁长相似,岁岁年年如今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一愣,随即微笑着答: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取来一旁河墩上备好的笔墨,小报告写上一句话,便放下河去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写的什么?怎么连我都不让看。”荷灯已经飘远,祁放也懒得在用仙法看个究竟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终有一日会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跟我卖关子?那好啊,我肯定早早就能从你嘴里套出话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试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两人笑着走向回山上的路,不远处的茅屋里才走出一个人,望着他们的背影敛眉不语。

         正是刚才的说书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哎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河中心的花灯被提起又放下,徒留一声叹息飘散在空荡荡的河边。


——TBC——







虐起来虐起来!伏笔已经有好多了,有的小伙伴也看出来了。

【祁放小报告】狐说 02

         五日不过弹指一瞬间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挑来拣去,最后还是偷溜回族中,选了块上好的岫岩碧玉,雕琢成簪,连话都想好了:“看你那根木簪不顺眼很久了,这根山下买的就姑且替替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一大早就离开道观,准备寿桃、寿饼和各种吃食,还有他最爱的桃花糕。却是从卯时等到申时,小报告都没有出现。

         申时刚至,祁放便化回狐身,直向山顶奔去。

         然而,道观中并无小报告的身影,卧房、厨房、大堂,就连小报告的师父也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急火攻心,狐身奔跑着搜寻整个山头。

         直到在溪边摇摇看见小报告,才放慢了脚步,想起自己好歹还有灵力,竟然用四只脚寻人这么笨的办法。好在人终是找到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靠近的脚步一顿,提起的脚掌又收回,变为人身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可叫我好找……”红衣红袍的人调笑着上前,却在看到溪边的船筏和小报告手中的火折子时,停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皎皎月明,小报告向来服帖工整的黑发此时东一簇西一簇地从发髻间跑出,向来干净的道袍也有数道血痕,但祁放灵敏的鼻子闻得出那并不是小报告的,而是……此刻正躺在木筏上的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师父,走了。”小报告的声音无悲无喜,散乱的发遮住了他的脸,这样的小报告反倒叫祁放心慌不已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人死不能复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小报告声音轻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要是想哭,这里只有我,也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没回答,手中火折点燃筏上人的衣角,将木筏奋力推远。

         木筏和燃起的大火顺着水流越飘越远,直至彻底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 这时候小报告才转身回来,摇摇头。抬脚与祁放错身,便要回道观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心中一紧,一把拉住小报告的手,将人带进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说了,想哭就哭。现在,没有任何人会看到,包括你师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呆呆地站在祁放怀里,额头抵着祁放的胸口。

         良久,祁放听见胸口传来闷闷的声音:“祁放,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无声地叹了口气,抬手将小报告头上的木枝取下,发髻松开,左手撩起把头发轻巧地挽了个髻,将玉簪插入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生辰贺礼。”想了想还是加了句,“我挑了很久,你可不能弃之不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要是害怕,以后我上山陪你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为何?你怕我吃了你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真是倔。难道你想别人陪你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小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语塞,倒是把自己给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借着祁放的胸口站直身子,眼中一片清明,直直看着他:“祁放,你会骗我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也直直望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莞尔而笑,唇边漾起浅浅的弧度,配上头上的发簪,看着倒与平时截然不同,许是夜色醉人,瞧在祁放眼里竟有了丝春情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我相信你。”小报告后退两步,接着道,“还有,谢谢你今日陪我过生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就这么看着他背过身,一步一步走上回山顶的路。

         他终究还是没有哭……

 

         那日之后,狐族就收到自家君上的来信,称身体仍旧抱恙,祁山山好水好,养伤最合适不过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也搬了房间,从原来的房间,搬到历代观主的卧房,而狐狸祁放却被留在了原来的房间,倒是换了套新的床褥被子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大晚上挠门、嚎叫、甩尾巴,都没能让反锁房门的小报告开门。祁放只能摇摇头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少,在道观里,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卧房,然而不管是哪个,都是狐狸祁放能进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气不过,索性变回人形,气冲冲地找上门。刚“嘭”的一声推开门,就后悔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正伏在书案上酣睡,就连祁放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把他吵醒。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轻手轻脚地走到案前,捡起几本书粗粗翻了翻,都是些提妖捉怪的道法书籍。小报告之前从没接触过这些,他师父教的也不过是些天道纲常,这些修习法术的东西,对寻常道士而言不过是多此一举。凡人一生短短数十载,除非天赋异禀者,有望修得术法,斩妖除魔来积累功德,有望飞升成仙。何况以小报告的年龄而言未免太晚,余生几十年,又能除多少邪魔外道,修多少功德?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从没想过让小报告走上修仙的路,一是小报告资质平平,二来修仙之路辛苦异常,稍有不慎,灰飞烟灭,连再世为人的机会都不会有。祁放只希望小报告无忧无虑地过完一世,再由他送去轮回,保他一个平安顺遂的来世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如今小报告突然热衷于这种事,叫他不能不担心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你能看懂?”不知什么时候,伏在桌上的人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这个啊……自然是看不懂的,不过我自小听过的怪志异谈颇多,对书的内容也能猜个大概。这本讲的是收服灵力浑厚的精怪之法,对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点点头,旋即又皱起眉:“只是这书上说的以身为阵是个什么意思,我怎么想也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卷起书,轻轻碰了碰小报告的额头,看到他头上的玉簪,才笑着收回手,又敛了笑装作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:“书上说得明明白白,这以身为阵,就是利用施术者的三魂作为阵眼,七魄游走阵中,形成七生七死往复阵,施术者若与北斗相关,则阵中精怪主死,若与南斗相关,则主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主死当如何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主死,则七魄化为锁魂咒,再灵力强大的精怪都会被缚住精元灵力,不得逃脱,再由施术者起阵,三魄为刃,剐阵中精怪的肉身和精元,不消一刻,则精怪神毁形灭,天地不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如此残忍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精怪下场确实惨淡,不过那施术者也好不到哪儿去。三魂为刃,七魄为锁,每一刃下去,不仅精怪,就连锁魂的七魄也会被剐,相当于拿己之矛攻己之盾。精怪强大,刃亦会有所消损。等阵法结束,三魂七魄也废了个干净。这种阵法与其说是凶残,倒不如说是玉石俱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身魂俱灭……”小报告有些失神地念出声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不错,精怪与施术者都是同样的下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小报告稳了稳心神,深吸了口气:“要是此法如此有效,世世代代都有为了降妖除魔献身的人,为何天地间强大的精怪还如此繁多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非也。天地间强大的精怪确实不多了,有些实在强大,以凡人的三魂七魄也无法消灭的精怪,也被奇门阵法封印。然而这世上灵力强大的,除了神魔精怪,还大有人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看了眼满脸不解的小报告,干脆走到书案后,拿过一张纸一支笔,伏在小报告身侧,授起课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这天地之大,人间只知仙人魔三界。实则为七界,凡人眼中的仙界,除了由天帝统辖的掌控凡人命数的星君仙人,还有两支势力。”祁放寥寥几笔,绘了条弯弯曲曲带胡须的东西,“这一支是由几大龙君带领的水族,人间的施云布雨也主要靠的是他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而另一支是上古天狐一族。狐族人丁不如天界和水族,却个个都是生来灵力充沛的灵体。传说,天界和水系都是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之后,才开始有的男女之分,狐族却是从鸿蒙之初就自带阴阳。是以,能与其他两界并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这次勾勒了许久,又添了几笔,自己满意地点点头,才拿给小报告看。纸上一只狐狸活灵活现地立着,精细程度与之前的龙简直不像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而魔界,”这次连笔都搁下了,“便是魔、妖、幽冥。魔界向来与天界不和,但凡人的生死轮回却是由他们掌管。妖界最喜人界,常混迹在凡人中,凡人的话本里,大多是他们的故事。而幽冥……”祁放顿了顿,“连我也不知他们具体的样子。只知道是似人非人、似鬼非鬼、非仙非魔的存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虚虚地打了个哈欠,作势要往小报告身上靠,被小报告扭着身躲开。奈何人被困在椅子里,躲也躲不到哪儿去,脸上倒被狠狠捏了把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祁放!”

         祁放笑着走开,边走边说:“不过也不打紧,幽冥从不干涉其他六界,独居一隅,是个什么样子都无所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祁放,你去哪儿?”小报告刚想起身,却发现双手不知什么时候被祁放捆在了把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去准备些吃的,看你这样子八成一天没吃了。吃饱了才有力气听我讲故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先放开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不放。”祁放转过身,眉眼含笑,倒退着朝外走,“你要是跑了怎么办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我为什么要跑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……因为有人想吃了你。”说完,便笑着暂时离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所以祁放没有看见,因为一句单纯的戏言,小报告瞬间脸色惨白,被捆住的双手默默紧握成拳,清亮的眸子此刻被无名的怒火填满。与此同时,一直悬而未决的问题,在小报告的心中有了决断。

 

——TBC——


原来上次按成长文章了……瞧我这脑子!